孔锐之博文全集

文学作品总是或多或少地依赖于相应的语言，那些整天抱着中译外文诗歌的人，不是在附庸洋人的风雅，就是鉴赏力出了问题。

昌黎韓子曰：“歡愉之辭難工，而窮苦之言易好。”有志者，當效其難者乎！

怨調寄詩容易成，

庸才淺學濫竽笙。

方家遠勝尋常輩，

困蹇不為窮苦聲。

歷代詩家負盛名，

長宜萬衆咀華英。

傷多未得篇篇好，

羞對人閒雛鳳鳴。

心頭有事怕人猜，

紙上梅花半未裁。

十月江城疑欲雪，

疏風密雨冷霜臺。

当中国哲学遇上西方哲学后，同样的问题就出现了。西方哲学批评中国哲学没有系统，逻辑不够严密。这个批评看上去似乎不无道理，但它的思路却完全是西式的，它是在西方哲学的语境下，用西方哲学普遍接受的观念来评判的。事实上，中国的古圣先贤们未必在追求学说的系统化和逻辑的严密性，否则孔子就不会对不同弟子问仁问孝给出不同的回答。在中国的哲学家们看来，在庸言庸行之间随事指点、因材施教或许更加亲切，更加接近真正的道。

連天暮雨撒江秋，

為受詩書作楚囚。

異日登高何處去，

磻溪獨運釣鰲鉤。

風煙昨夜已輕寒，

曉看佳人淚未幹。

莫怨郎心冰似鐵，

郎心已是萬千難。

现代社会强调的是规则（法律）与道德的融合。每个人都生活在契约之中，生活在法律之下，法律是我们在实践中最基本的行为规范；除此之外，尤其是涉及到人格境界、自身修养的时候，那就是道德的用武之地。虽然二者不可偏废，但事实上它们之间有一个清晰的界定：即凡规则的事都不涉及道德，凡道德的事都不涉及规则。涉及道德的规则一定不是好规则，涉及规则的道德一定不是真道德。

于是，庄子被称为庄子，纯粹是个代号。假设以后考证发现此人实际上不叫庄周，不是蒙人，不曾作过漆园吏——甚至跟梁惠王、齐宣王并不同时，楚威王也没有请过他去做相——似乎也不会成为一个颠覆性的事件，因为我们对他的所知实在太少了，他与我们现在所知的历史的联系实在太少了，否则对他本人身份的落实不太会牵涉到对历史上其他人事物的认识和把握。因而庄子、庄周、蒙人庄周、漆园吏庄周这些形形色色的代号看上去言之凿凿，实则虚无缥缈：换一个名字，其实也是一样的。

历史书上关于某些人事物的各种记载相互抵触的情况很常见，原因有很多，姑且不去论它，通常的处理办法就是把具体的人事物还原到以洪流的形式存在的历史背景中去，看看哪种说法跟其他相关记载符合得刚刚好。就好像在一个拼图游戏中，那个能跟周围图块协调搭配起来的图块才是正确的图块。这其实是一门大学问，是清儒尤其喜欢和擅长的学问，它的名字叫做考据。